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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尷尬的表情:

他明白,Edward是想讓他就此追回Eric。

低首望著倒映著自己影像的地板,吳宇睿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擡首望向靜謐的走廊,盡頭處隱隱的純色燈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似乎在指引著他一般。

註意到廊間漸暗的光線,吳宇睿明白,夜已深,病人們應該都已經休息了。

他一邊輕手輕腳地在走廊上踱步,一邊四處張望著不同走廊,希望判別Eric和Jason的去向。

沒走多遠,靜默的空氣中便傳來陣陣如耳語般的低沈對話聲。

吳宇睿下意識地駐足原地,全身的皮膚忽的開始莫名緊繃起來。

他雙耳仔細地辨別著音色,雖然看不見身影,但是他仍然很快便確定就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轉角盡頭,Eric和Jason正在低聲對話。

聲音雖低,然而夜的靜謐似乎將那飄忽的一言一行放大了般,毫無顧忌地飄入吳宇睿的耳畔。

他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傾聽,想要挪動雙腳前進或者離開,然而卻仿若被什麽無形力量束縛住了般,無法做出決定。

“我問你,你和那個替身,是假戲真做了嗎?”

Jason努力壓低的憤怒的質問。

空氣中漸漸凝起一絲難耐的沈默,隨後Eric那低沈的聲線穿堂而來。

“沒有。”

不大的聲音,卻在吳宇睿心間掀起巨大的漣漪。

他低首望著地板,輕蹙眉,有些不明白為何自己心下有股莫名的怒火直竄而上。

“沒有?沒有你哥為什麽會認識他?這之前你帶他來見過你哥,對不對?!”

Jason的聲音越飈越高,寂靜的走廊逐漸開始回響那突兀的聲線。

Eric定睛望著Jason,有些無奈地淡淡道:“要領結婚證,我怎麽可能不帶他來見我哥?就算是演戲,也不可能全部幕後。”

聽著不遠處Eric鎮定的音色,吳宇睿唇角滑過一絲淺笑。

下一秒,他忽的頭也不回地轉身向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邁去。

本身會來這幢大廈的自己已經很不正常了,現在居然還像個白癡一樣竊聽別人的話語。

從最開始本來也只是想要幫個忙罷了,沒有任何其他念想,何必搞得那麽覆雜。

吳宇睿一邊自嘲著自己莫名的沖動,一邊擡首看了眼手表:

已經晚上11:48。

對了,還有實驗沒有完成。

吳宇睿一邊蹙眉擡首望了眼走廊盡頭灰漆漆的電梯門,一邊暗自叫糟。

自己已然記不清是第幾次被Eric的事情打亂了計劃。

現在的吳宇睿除了心下莫名的煩躁,便是那股無來由的滅頂怒氣。

他一邊加快了腳步,一邊努力想要集中註意力來制定第二天的補救計劃,然而大腦卻仿佛徹底停止運轉了般沒有任何響應。

邁入電梯,隨著電梯門漸漸關上,寂靜的空氣中順然便發出一聲沈悶的鈍響。

吳宇睿望著自己捶在電梯壁上的拳頭與鋥亮的鐵質電梯壁中自己的倒影,心下漸漸升騰起一絲陰霾。

☆、門口等待

隨著公車一路晃回了自己現在的住址,吳宇睿面無表情地披著夜色緩步行走在靜謐的路沿。

似乎方才在醫院發生的事情,自己還沒有完全消化一般。

他十分討厭自己的計劃被打亂,更討厭自己的心情暴露。

無疑,方才Edward對自己心情的猜測,讓他無來由地感到不爽。

然而,為什麽自己會如此莫名地煩躁,吳宇睿搜尋了一路也沒能得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吃醋?……有沒有搞錯。”

吳宇睿一邊輕嗤著自語,一邊擡首在夜色中搜尋自己的租房,然而在瞄見那房屋的瞬間,他忽的註意到單獨住宅門前的草坪上似乎蹲著一個靜謐的影子。

吳宇睿一邊放慢了腳步,一邊略帶警惕地仔細辨別著那個身影。

這個地方說安全也安全,說危險也危險。

槍擊事件雖然沒有美國那種地方那麽頻發,但也絕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再加上自己本身居住的地區也是全溫數一數二的“危險地帶”。

吳宇睿心下滑過一絲莫名的悚然,他明白在自己目前的時間段,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正當他下意識地搜尋著全身的口袋,想要尋找到勉強可以防身的器具時,不遠處蹲著的黑影忽的意識到了什麽般倏然從地上站起,隨後似乎也在辨別著吳宇睿般向他慢慢走來。

吳宇睿腳步停駐原地,他飛速的思考著到底是選擇正面迎戰還是轉身撤退。

然而不等他細細考慮,對面的黑影忽的試探性地開口:

“是……宇睿嗎?”

聽著那靜謐空氣中突兀的聲線,吳宇睿倏然明白了對面是什麽人。

“奇茗?……”

接著對方的話頭,不知是漆黑的夜色還是那熟悉的聲線,吳宇睿忽的感到心下莫名的大石落地。

“Thank*God!終於找到你了!”

隨著耳畔一陣加重的驚呼,在吳宇睿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對面的黑影便忽的飛奔過來一把擁住了他的身體。

吳宇睿被那勁力差點掀倒在地。

“靠!你小子到底跑到哪裏去了!玩失蹤?!”

朱奇茗一邊狠狠地揉著吳宇睿瘦削卻堅實的身軀,一邊在他耳畔驚呼。

楞怔片刻,吳宇睿僵硬地推了推朱奇茗越束越緊的手臂,鎮定道:“嗯,搬家了。”

聽著耳畔吳宇睿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口吻,朱奇茗忽的一陣不爽直升而上: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搬家了。問題是,怎麽那麽突然,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

話音方落,朱奇茗忽的意識到了什麽。

自己之前最後一次和吳宇睿在山上的見面,絕對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回憶。

對方對自己疏遠,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註意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朱奇茗尷尬地松了松自己緊張的臂膀,隨後僵硬地後撤一步,失神地望著路邊昏暗燈光映照下,吳宇睿疲憊的面容。

聞言,吳宇睿擡眼望向朱奇茗專註的目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過從朱奇茗等在新家門口這件事情判斷,他應該是知道所有事情了吧。

吳宇睿下意識地擡手看了眼表,一邊淡然對朱奇茗說:

“奇茗,今天也不早了。明天我還有實驗需要早起,不然你明天再……”

未等吳宇睿言畢,朱奇茗忽的重新一把擁住吳宇睿的身軀,將他緊緊地壓在自己的胸膛上。

夜間凜冽的風陣陣吹過,吳宇睿呆楞地任朱奇茗仿佛不舍般的擁住自己的身體,一時之間有些莫名其妙。

“宇睿……”

耳畔輕輕轉入朱奇茗的輕喚,吳宇睿一瞬之間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推搡著努力擁住自己的眼前人,目色漸轉凝重,冷然道:

“奇茗,我已經說過了,關於這種事情,我……”

“你要結婚了,是嗎?”

朱奇茗反問的聲線如同響雷般炸響在耳畔,吳宇睿楞怔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魯莽的代價

“宇睿……為什麽,這麽快就要結婚?”

朱奇茗絲毫沒有松開吳宇睿的意思,繼續著追問。

感受著臂膀間越束越緊的力量,吳宇睿下意識地扳住對方的手臂,努力想要掙開:

“奇茗,放開。”

然而夜色中,那個擁住自己的身軀卻仿佛僵住了般一動不動:

“你愛那個叫邱月塵的女孩子嗎?”

忽的耳畔蹦出朱奇茗冷不丁的詢問,吳宇睿登時語塞。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什麽般渾身使力一把推開了朱奇茗緊擁著自己的胸膛。

“朱奇茗,開玩笑也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他冷眼望了朱奇茗,隨後不作任何解釋地便回身向住宅走去。

一個晚上的drama已經夠多了,吳宇睿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要超出負荷。

正當他要離去的瞬間,臂膀忽的被一股勁力扯住。

下一秒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自己的身軀便被回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當吳宇睿想要穩住因勁力而不穩的身軀之時,自己的後腦倏然被一只手掌勾住,緊接著便踉蹌著向前撞去。

當自己的唇畔被瞬間擄獲之時,吳宇睿尚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而當對方靈活的舌開始試探著自己牙關的瞬間,即便是如此深沈的夜,吳宇睿也立時清醒了過來。

他立時開始死命地掙紮,想要掙脫對方的束縛。

無奈雙臂被朱奇茗緊緊夾住,除了小臂無意義地推搡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抵抗力。

吳宇睿感到一陣力不從心,那窒息般的所求性吻讓他登時一陣心慌。

他下意識地狠命偏開頭顱,輕張唇畔想要吸入一些空氣,然而對方卻不給他任何機會地重新含住他的唇,趁勢撬開他的牙關,攪纏住他的舌。

吳宇睿下意識地向後仰著身體,想要努力和對方拉開距離,然而緊接著便因失去平衡被那股勁力帶著向後踉蹌。

隨著一聲鈍響,兩個人的身軀便扭纏跌在草坪上。

吳宇睿雙手緊緊扯住朱奇茗的腰畔,情急之中狠狠咬住對方的唇,隨著一陣輕微的血腥散布開來,朱奇茗倏然便離開他的唇腔。

吳宇睿趁勢一把將朱奇茗壓在自己身上的身軀推開,一邊劇烈喘息著,一邊狠狠抹著唇畔。

他像受了驚的獅子般,犀利地眼眸直刺此刻癱坐於地的朱奇茗,近乎嘶喊道:

“你瘋了嗎?!”

吳宇睿單手用力一撐地面,迅速便從地上站起。

他俯首盯著唇畔掛著血痕的朱奇茗,凜然道:

“你給我滾,我以後再也不想要見到你!”

言畢,他草草整理了下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領口,隨後頭也不回地向身後住宅邁去。

隨著靜謐的夜響起一聲突兀的兇狠關門聲,朱奇茗感到自己的心毅然隨著那聲響一同破碎。

夜間的風愈加凜冽起來,他緩緩站起身體,下意識地蹭了蹭嘴角的血跡,呆呆地望著夜幕中吳宇睿禁閉的門扉,隨後扯起一抹苦笑。

完了……吧……

一切都結束了……

朱奇茗擡首望著閃爍著隱隱星光的夜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沖動?……

如果自己克制地住自己,說不定還可以默不作聲地留在他身邊繼續當一個朋友。

至少……那樣的話,還可以在他身邊默默守護著他。

但是現在……

朱奇茗頹然垂首望著夜色中漆黑的草坪,登時飛起一腳蹭在那平坦的泥地上,掀起一片紛雜的泥塵。

他恨自己的沖動,恨自己的魯莽。

靜默地呆楞原地片刻,朱奇茗腦海倏然升騰起一個無比強烈的願望。

他要找到那個人。

那個,叫邱月塵的女人。

☆、情書

**

中午十二點便是婚禮宴會。

Eric靜靜地坐在尚未啟動的跑車中,雙手不安地覆在方向盤上敲擊著。

前一晚在醫院門口遇到吳宇睿的事情本身自己就已經十分驚訝。

本來打算在安撫完Jason之後和吳宇睿商量下今天中午的事情,結果沒想到等他好不容易把Jason勸回家去,吳宇睿卻已經不在Edward的病房中。

Eric厭煩地調整著後視鏡,望著那鏡像中的自己,微蹙眉宇。

不僅是沒有和吳宇睿商量,而且還被Edward劈頭蓋臉地斥責了一通,說是對自己的情感剪不斷理還亂。

念及此,Eric唇角滑過一絲冷笑。

吳宇睿那家夥,要真是對自己有一絲“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他也就徹底知足了。

重新整理了下思緒,Eric決定先去把新訂制的西服拿回來,然後就到吳宇睿學校劫他。

做好了決定,Eric一腳踩在油門上,跑車就那麽如脫韁地野馬沖上馬路。

正當他路過十字路口等待紅燈之時,手邊的手機忽的劇烈震動起來。

Eric順手接起,淡淡道:

“Hello?”

“Eric,我們昨天的約定,你可不要忘了。”

Jason平靜的聲音。

Eric微蹙眉宇,輕閉雙目,緩緩嘆了口氣,道:

“嗯,知道。”

Eric方要掛掉電話,然而聽筒裏忽的傳來Jason冷然的聲線:

“哦對了。經過昨天的事情,我覺得,計劃會稍微有變。”

聞言,Eric睜開眉眼,望著前方沒有數字倒數的紅燈,心下滑過一絲不解。

“什麽計劃有變?”

他漸漸收緊握緊手機的手掌,仰頭抵在靠枕上,不知Jason又想要怎樣。

“我要你在送你哥回醫院之前,就向全場宣布我們的關系。”

Jason的聲線沒有一絲波動,然而Eric卻仿佛感受到晴天霹靂般呆楞原地。

“什麽意思?”

Eric下意識地反問出聲,全然忽視了前方已經轉綠的指示燈。

目前近乎威脅他的Jason,Eric感到自己已經漸漸快要認不出來了。

“意思就是,我改變主意了。我要當眾讓你哥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愛的到底是誰!”

言畢,那邊竟然生然掛斷了電話。

Eric眉間聚集起一片陰雲,緊握電話的手仍然僵硬地抵在耳畔。

直到身後車輛已經開始焦急地催促他開車之時,他才反應過來般輕踩油門。

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Eric面色凝重地擡首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天際盡頭的本拿比山,心下滑過一絲不妙。

**

吳宇睿成功地完成了前一夜落下的實驗。

實驗報告上的順利讓他逐漸將前一晚的事情拋出腦海。

從實驗室裏靜靜邁出,一邊喝著Garry和幾個實驗搭檔幫自己準備的卡布奇諾,一邊滿意地擡首望了眼走廊盡頭自窗戶蹭進的陽光。

自己似乎重新有了種掌握生活的感覺。

“學長,學長!”

正當吳宇睿打算享受一下好不容易換來的個人時間,身後忽的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他緩緩回首,只見science-department盡頭,於琪正向自己開心的飛奔過來,同時她高舉著手臂,似乎拿著什麽東西。

“學長!”

於琪一邊高呼著一邊加速跑到吳宇睿身邊,因為巨大的慣性差點撞在他身上。

吳宇睿定睛望著她手中捏著的東西:

一個信封。

“嗯?於琪,什麽事情?”

於琪在讀ounting,兩個人不是同一個專業,吳宇睿略帶好奇她會有什麽事情找他。

望著於琪滿臉紅光,吳宇睿愈加不解。

“學長~~~”

於琪的聲音突轉嬌聲,一邊撞著他的肩膀一邊彎出一個得意的笑。

吳宇睿莫名其妙地望著於琪突變的表情,尷尬地沖她點首。

“有人給你情書哦~~~~”

於琪已然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嫁媳婦一般。

她利索地將信封塞到吳宇睿手中,擡首觀察著吳宇睿臉上的表情。

☆、情書2

吳宇睿略帶訝然地望著於琪遞過來的情書,停頓了片刻才接了過來。

他狐疑著望向於琪此刻已然興奮地無法無邊的面孔,不禁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好像收到情書這種事情,她比自己要高興的多。

信封是純粉紅色的,黏住封口的是一串大紅色的紅桃心貼紙。

吳宇睿望著那外皮,不禁一陣皺眉。

“是誰拿來的?”

尚未拆開封皮,吳宇睿已經感到一陣心累。

初中時每天收到情書的經歷,重新闖入腦海。

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認真地閱讀一些信件。

然而在漸漸發現很多信封的內容只是女孩子們基於他身上的光環而在瘋狂的表達著自己的愛慕之情時,他便忽的感到陣陣無奈。

後來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的紙條或者情書,他都會拜托當時的好友——朱奇茗幫他處理。

更何況,這邊遞情書遭拒的話,也不會太嚴重。

很簡單的社交,大家都很開放,沒有什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必要。

“誒?你不打算打開嗎?”

望著吳宇睿沒有表情的面容,於琪方才還很high的表情忽的暗淡下來。

吳宇睿淡淡一笑,重新將信封遞回於琪手中,緩緩道:

“現在沒有時間戀愛啊。”

言畢,吳宇睿小小喝了口咖啡,沖於琪略帶歉意地聳了聳肩,隨後便打算前去圖書館。

然而正當他經過於琪身畔的瞬間,她卻忽的轉身力道不小地勾住他的臂彎。

“學長!”

聲線裏滿溢著不滿。

吳宇睿下意識回首望向此刻面容溢滿慍氣的於琪,不禁一陣不解。

“怎麽?你幫朋友遞情書?……挺有義氣嘛。”

吳宇睿試圖將這件事情調侃開去,讓她放他離開。

然而不知為何,此刻望著自己的於琪面上卻忽的漸漸飛上一片紅暈。

她與方才完全判若兩人般,別扭地撓了撓頭,隨後忽的一把將情書硬塞進吳宇睿手中,緊接著什麽也沒解釋地便匆匆跑開。

吳宇睿莫名其妙地望著跑開的於琪,隨後低首略帶無措地望著那情書,心下滑過一絲無奈。

他緩緩嘆了口氣,隨手將咖啡置於走廊的窗沿之上,而後安靜地望著那全身粉紅的信封。

算了,就當是幫於琪個忙吧。

吳宇睿用修長的手指挑開信封封皮,隨後幾張疊在一起的淡紫色信紙便露出了一角。

他略帶愕然地抽出那厚厚的一沓紙,輕蹙眉宇。

鼻腔漸漸湧上那來自信紙的暗香,吳宇睿不禁開始對寫信之人產生了一絲好奇。

到底是誰,大費周章地寫了這麽長一封信。

他輕輕翻開第一頁,躍入眼簾的是一片娟秀的字跡:

“宇睿學長,怎麽說也將近四年沒見了。其實……”

吳宇睿小聲地喃喃著信中的內容,然而在看完第一句之後,他便下意識地翻開信封的最後一頁尋找姓名落款。

只見那最後一行工整地寫著:

希望你能夠答應做我的男朋友。

——一直暗戀著你的女孩,於琪。

閱讀完畢,吳宇睿登時僵硬原地。

他下意識地回首望向方才於琪消失的走廊,不禁心下升騰起一絲覆雜的情緒。

於琪是個好女孩。

吳宇睿知道,自己初中放學時和她一起回家的時光,無疑是上學一整天的亮點。

然而,一涉及到感情方面的事情,正如她和自己討論過的:

自己根本就是白紙一張。

從處理Eric和朱奇茗的事情,就已經得到了鐵證。

念及此,吳宇睿又翻了翻眼,輕搖首否定自己的思緒。

不對,Eric和朱奇茗的事情,和這個完全是兩回事。

於琪的感情,自己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Eric他們的……

不知為何,心下再次滑過一絲混亂。

吳宇睿蹙眉將那信紙粗糙地塞回信封,右手輕輕覆上額頭,一陣疲憊爬上面容。

☆、漏洞

**

擡手望了眼時間,已經是將近正午。

Eric順手將兩套罩著黑色袋子的西服甩入跑車後座,隨後迅速開門上車啟動。

他輕皺著眉宇,面色凝重地撫著方向盤,遠遠望著越來越近的本拿比山。

腦海重新閃入Jason半威脅的話語,他有一瞬的感覺,這場婚宴很有可能會是吳宇睿和自己殘留友誼的徹底毀滅。

念及此,心下愈發沈重起來,他單手順入自己的發絲,煩躁地揉著,然而卻絲毫沒有緩解那雜亂的思緒。

那家夥,應該已經結束課程了吧……

Eric擡首瞄了眼車內操控盤上的時間,任疾風吹拂在他英挺的面容上。

右手隨意地抓起身側的手機,然而在撥了幾個數字後,又遲疑著重新將手機扔到水杯槽中,厭煩地扯了扯領口。

就這麽來回折騰了幾次,Eric終於決定還是撥出電話。

手機抵在耳畔,嘟嘟的接通聲沈穩的回響著,然而不知為何,Eric卻感到自己莫名地開始緊張起來。

他略帶無措地自嘲著,捏著手機的手卻越收越緊。

等待了片刻,那邊忽的有個人接起了電話。

“Hello?”

Eric方想說話,卻生然意識到對方竟然用的是英文。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以為自己撥錯了電話,只得試探性地用英文回應:

“不好意思,這是吳宇睿手機嗎?”

“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個手機落在實驗室了,我方才看它響了半天又沒人接……”

聞言,Eric心下暗暗滑過一絲不妙。

他愈加煩躁地擡手看表:

正午12:13。

婚宴正式開始的時間是13:00.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雖然準備工作不會像為新娘準備那般繁雜,但怎麽說這也不是一個隨便的場合。

就算是演戲,吳宇睿也太不在意了。

Eric莫名有股怒火直竄心頭,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線,穩重道:

“謝謝你。麻煩你把這個手機送到‘失物招領’處吧。”

言畢,他直接掛斷了電話,腳更猛烈地踩下油門。

然而正當自己感到神經快要崩潰之時,身側的手機卻忽的重新響起。

他想都沒想直接抓起手機,厲聲道:“吳宇睿?你給我搞什麽東西?!現在我……哦……哥……”

意識到電話那頭是Edward平靜的聲線,Eric楞怔片刻,立時收斂方才的怒火。

“Eric?出什麽問題了嗎?”

註意到方才Eric火爆的語氣,電話那頭的Edward不禁一陣擔心。

“嗯,沒事哥……一切都順利的。你已經到了?”

“嗯,一切準備就緒了。”

“請了多少人?”

“呵呵,我這邊認識的人基本上都來了。不過……怎麽沒有見宇睿家人來啊?”

聞言,Eric心下生然一震。

本來打算前一晚上打電話和吳宇睿商量整個事情的,然而現在真的是火燒眉毛了才發現這場戲有太多的漏洞自己都沒有估計到。

他和吳宇睿之間的冷戰,顯然已經開始影響到婚禮的進行。

他蹙眉沈吟片刻,忽的急中生智道:“哦,哥,忘了跟你說。他家人在中國,沒有和他一起過來……”

Eric一邊努力想著借口,一邊生然意識到,自己對吳宇睿的家庭竟然沒有一點了解。

“哦?……是嗎……”

Edward的語氣透著疑慮,然而並未繼續追問。

“Eric,宇睿那邊一切順利嗎?”

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Eric便脫口而出:

“嗯,順利。”

在言畢的瞬間,他無奈地緊閉眉眼。

今天對Ed撒的慌,真的是可以創歷史記錄了。

“哦?是嗎?你現在和宇睿在一起?”

“不……沒……”

Eric掌著方向盤,眼神渺遠地註視著馬路。

“馬上就開始了,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

電話裏Edward的聲線漸轉擔憂,隨後他不給Eric回應的機會,繼續道:

“你先過來,堵一堵這邊幾個親戚的嘴。宇睿的話打電話讓他盡快趕過來吧,畢竟是你們的終身大事,就算不需要繁重的儀容整理,也得收拾地像個樣子。“

聽著Ed如父般的關切,Eric一瞬便感到有些亂了陣腳。

“嗯,嗯……我馬上到。”

好不容易打發Ed掛了電話,在車子飛馳上盤山公路的瞬間,Eric忽的一手狠狠打在方向盤上,車子立時便飄移出去,調頭回轉了一百八十度。

Eric沖著空無一人的馬路,爆發出憋了許久的怒火:

“吳宇睿!你最好是給我有個完美的理由!靠!”

☆、找到她

**

走在洋溢濃重學術氣息的校園裏,朱奇茗略微感到一絲不適。

經歷了那個令自己無比心痛的夜晚之後,他亦搞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找到這裏:

——S大。

站在校門前的巴士終點站,他有些茫然該從何找起。

得知吳宇睿要結婚的瞬間,他便推測那個叫邱月塵的女孩應該也在這所大學。

畢竟,吳宇睿不愛社交,那他唯一的交友圈,便應該是在這所大學裏面。

朱奇茗唇角滑過一抹無奈的笑。

自己真是不知道怎麽了。

竟然瘋狂地追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連人家的未婚妻都要調查清楚……

問題是,就算知道了那個女生,見了面,說了話,你又能挽回什麽呢?

或者是……

你想要挽回什麽呢?……

朱奇茗呆呆地踱步至一處路標牌,上面有著整個校園的鳥瞰地圖。

他就那麽在那指示牌前站了足足有十分鐘。

並非看不懂地圖,只是心下一直在做著掙紮。

正當他無措出神之時,忽的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線。

“需要幫助嗎?”

聞言,朱奇茗下意識轉首,闖入視野的是一個高大的壯實白人男子。

他無意識地打量了下來人,看他的裝束,應該只是換班休息的巴士司機。

略帶尷尬地對上來人詢問的面孔,朱奇茗沖他友好的笑笑,用英文淡淡道:

“謝謝,我沒關系的。”

隨後,他便僵硬地從那男子身側移開,一邊帶著謝意地點首,一邊硬著頭皮向校園內部邁去。

朱奇茗知道,加拿大本地人經常熱情地幫助迷路的外國人,這點他在機場就已經非常完全地領會過了。

但有時候,不需要幫助的時候,也會有人主動湊上來詢問。

他低首空洞地踏上步入校園的主道,心跳忽的開始緩緩上升。

一想到此刻的自己和吳宇睿正處在同一個區域內,就莫名地開始緊張起來。

越是不能觸碰的事物,他越是感到自己痛苦地渴望著。

近乎變態地渴望著。

自從前一晚的事情,他的腦海無時無刻不充斥著吳宇睿和那個叫邱月塵女人的婚禮。

心下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情緒。

渴望、痛楚、懊惱、嫉妒,甚至是有一絲恨意。

渴望著重新見到吳宇睿那英挺的身影卻又同時痛楚著自己已然不能觸碰;

懊惱著自己當夜的魯莽然而又同時嫉妒著那個什麽都不用努力便得到吳宇睿的女人;

恨著這樣深陷的自己,恨著吳宇睿對自己的冷漠。

然而一切的覆雜情緒,此刻全部化為因緊張而帶來的全身莫名的震顫。

仿佛做賊一般行走在S大的校園。

只因為吳宇睿那一句“我以後再也不想要見到你”。

然而正當心緒一片混亂之時,陰霾的天際盡頭忽的緩緩透出了一絲隱隱的光明。

朱奇茗下意識地緩緩停住腳步,呆呆地望著那片穿透昏暗的光束。

不知為何,心下漸漸有什麽死結緩緩打開了般。

他緊緊蹙起眉宇,思緒漸漸清晰起來。

想要見到自己喜歡的人,難道是犯罪嗎?

喜歡他,難道是自己的錯嗎?

朱奇茗仿佛忽的想通了什麽般緊緊攥起拳頭,隨後他努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淡淡思考著:

如果要找一個特定的陌生人的話,大學裏應該到哪裏去?

正茫然著,身側倏然走過一個背著書包學生摸樣的路人。

朱奇茗想都沒想便上前拉住她,脫口用英文問著:

“不好意思,你知道學生咨詢處在哪裏嗎?”

——————————蘭蘭註釋分割線——————————————————————————

親們,不知道你們在讀文章的時候喜不喜歡聽音樂?我每次寫文都會聽些音樂以創造寫作靈感~

這次我會把歌曲名貼出來,大家一起感受音樂創造出來的意境~~~~

這幾章我聽的音樂是:羅志祥的《自我催眠》

如果大家喜歡這種共鳴方式,就留言告訴我,以後我每次都嘗試貼。如果不喜歡,我下次就不提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親們讀文更有感覺嘻嘻~~~

謝謝親們的支持~~~3333

☆、焦急

**

吳宇睿抱著滿手的資料自圖書館疲憊地出來,輕輕舒了口氣。

擡首望了眼天際逐漸自陰霾鉆出的束束清亮的光線,他唇角勾起一抹舒暢的笑。

目前為止,實驗及報告上的進程都還算完滿。

低首望了眼放在一沓資料最上方的粉紅色信封,吳宇睿不禁重新蹙起眉宇。

於琪那陽光的笑臉沖進自己的腦海,他緩緩嘆了口氣,繼續靜默地向前邁進著。

現在自己的情感經歷,吳宇睿並不清楚到底應該要怎麽定位。

自己對於琪並不反感,如果勾勒一下和她成為戀人關系以後的生活,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發生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是會考慮答應的。

只是……

自己目前的境況,於琪根本什麽也不知道。

貿然答應她,就是主動把她拉入這場渾水。

而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受到傷害。

念及此,吳宇睿滯了滯腳步,隨後遲疑著將那粉紅色信封夾入最下方的資料分頁裏。

眼不見,心不亂吧。

吳宇睿仰首略帶疲憊地閉上雙眼,再次緩緩舒了口氣。

他決定拒絕她。

理清思緒後,他緩緩擡手望了眼表:

正午12:25。

不知為何,望著那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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